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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超案再審改判無罪,四川法治報連線辯護律師王殿學
www.9426560.live 】 【 2020-02-07 15:51:54 】 【 來源:四川法治報 】

  張志超案再審改判無罪,四川法治報連線辯護律師王殿學:


  這完全是人為拼湊出來的冤假錯案


  1月13日上午,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在山東省淄博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原審被告人張志超強奸、王廣超包庇再審一案公開宣判,宣告張志超、王廣超無罪。張志超被當庭釋放。


  無期改無罪,這究竟是一起怎樣的案件?昨(14)日,本報記者連線張志超的辯護律師王殿學,請他為我們撥開案件疑云。


  案件回顧


  2005年1月10日


  山東省臨沭縣第二中學分校一名女生突然失蹤。一個月后,在學校教學樓西側三樓一停用的廁所內發現其尸體。


  根據該校高一學生楊某振和王某波等人的證詞,警方認為該校學生張志超有重大作案嫌疑。


  2006年3月6日


  臨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張志超犯強奸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2011年,張志超在與母親馬玉萍的一次會見中突然開口喊冤,稱自己遭到刑訊逼供。從此,馬玉萍開始為兒子四處申訴。


  2012年3月19日


  臨沂中級人民法院駁回申訴。


  2012年11月12日


  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駁回申訴。


  2014年


  臨沂市人民檢察院作出《刑事申訴復查通知書》,不予提起抗訴。


  2016年4月15日


  山東省檢察院告知馬玉萍,因案情重大復雜,復查延期3個月。7月中旬,復查再次延期。


  2016年至2017年


  最高人民法院分別于2016年4月25日、2016年12月13日和2017年5月2日通過遠程接訪系統進行了3次視頻接訪,在了解了張志超的案情后,最高法正式立案審查。


  2017年11月16日


  最高人民法院決定再審“張志超案”,指令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另行組成合議庭對該案進行再審。


  2018年2月8日


  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組成合議庭對張志超強奸、王廣超包庇一案再審,隨后分別在2018年5月、2018年8月、2018年11月、2019年2月、2019年5月、2019年8月,連續六次對該案延長審限。


  2019年12月5日


  “張志超案”由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進行了不公開審理,經過4個多小時的審理,出庭的檢察員認為案件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檢方提出疑罪從無,但法院未當庭宣判。


  2020年1月13日


  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組成合議庭在淄博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法庭對張志超強奸、王廣超包庇一案再審宣判,改判張志超無罪。


  案件疑云


  “張志超案完全是一起人為拼湊出來的冤假錯案?!蓖醯顚W告訴記者,原審判決和律師調查事實有不少出入,15年前的判決書所認定的犯罪事實疑點重重。


  疑點1:“證人證言與判決書矛盾”


  判決書顯示,2005年1月10日6時20分許,被告人張志超在教學樓一洗刷間遇見被害人高某,見四周無人,遂上前將高某劫持至洗刷間內,將高某強奸,并致其窒息死亡。隨后,張志超將尸體移至洗刷間內一廢棄廁所內藏匿。被告人張志超離開洗刷間時遇見被告人王廣超,將其犯罪事實告訴王廣超,并讓王廣超幫忙看守洗刷間,之后被告人張志超到學校的小賣部購買了一把新鎖將廢棄廁所鎖住。


  包括王殿學在內的4名律師調查發現,案件的證人證言與判決書相矛盾。王殿學在庭審中指出,原審案卷中張志超的4個同班同學證實張志超在案發當時正在參與升國旗和跑早操,并不在現場,另外多名同學還證實,如果不出操是要請假條作登記的,但在案發當天并未發現張志超有請假或缺席的情況。王殿學認為,其沒有作案時間。


  疑點2:“案發時間存在偏差”


  王殿學告訴記者,根據現場照片,被害人身著紅色棉襖,藍色牛仔褲。但證人證言說其失蹤當天,穿的衣服是黃色上衣和白色褲子?!澳敲达@然不管是誰做的,如果是在她失蹤當天,也就是2005年1月10日早上6時20分這個時間遇害,不可能給她換衣服,所以我們也認為這個死亡的時間也是有很大的問題的?!蓖醯顚W說。


  此外,在梳理了全部案卷材料后,王殿學和其他3名律師發現,一名王姓證人提供的證言是警方將偵查方向指向張志超的關鍵。


  據王某所說,被害人失蹤的當天,他沒有去跑操,在宿舍里聽見隔壁廁所里面有女生喊救命,當他跑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張志超和王廣超在廁所門口。


  對于王某作出的這份關鍵證言,幾名律師專門來到案發現場進行了調查和實驗,發現判決書顯示的挾持控制被害人、強奸殺人、藏尸、交代王廣超看守現場、下樓到小賣店買鎖、回到現場鎖門等作案行為,在王某說的作案時間內是不可能完成的?!皬拈T口到發現被害人尸體的廁所距離是十米左右,也就是按王某所說,從他聽見女生的叫聲、到他出來看見張志超這個時間,可能一分鐘都不到。那么在這個時間內,張志超是不可能完成所有作案的?!蓖醯顚W說。


  同時,律師在調查中還發現,按判決書上寫,張志超是6時20分買鎖,然而小賣部主人說他的開門時間是在7點多,也就說明,張志超不可能在判決書上確定的時間去買一把鎖。


  疑點3:“現場沒有張志超生物痕跡”


  王殿學表示,在強奸案件中定罪最為關鍵的DNA比對鑒定結論,在本案中也是缺失的?!艾F場沒有任何關于張志超的生物痕跡。原審判決認定張志超和被害人發生撕扯后實施了強奸和奸尸的行為,但是,根據現場勘查和尸檢報告,現場并未發現任何有關張志超的生物痕跡,死者的口腔和陰道處均未發現精液成分或張志超脫落的細胞生物成分?!薄斑@對一起強奸案件來說是不可思議的?!蓖醯顚W說。


  檢方在庭審中也提交了一份由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DNA實驗室在2018年作出的一份鑒定書,證明死者的尸體上沒有被告人張志超的任何DNA生物痕跡。


  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陳永生認為,這從刑事案件認定有罪的標準上來說,就是說明強奸案件是無法認定的。


  罪與非罪


  “張志超絕對無罪”


  記者了解到,在庭審中,本該唇槍舌劍的控辯雙方最終同時建議法院改判張志超無罪。但個中差別是,檢方的主張是基于疑罪從無,而辯方主張則基于張志超絕對無罪?!巴徶?,最大的爭議焦點為該案究竟是疑罪從無還是絕對無罪?!蓖醯顚W表示,他的主張是絕對無罪,“案發當天張志超存在充分的不在場證據,也不具備作案的時間?!?/p>


  王殿學在庭審當中共歸納了10大矛盾,包括被害人身體無張志超的生物痕跡、被害人脖頸上的手指掐痕位置、被害人額頭上的碎玻璃片、被害人身體和衣物的泥沙分布情況、現場未發現打斗掙扎的痕跡、廢棄廁所的門鎖特征、廢棄廁所內的血跡分布情況、小賣部營業的時間、藏尸的編織袋來源、解釋犯罪行為模式的書籍,這些細節和張志超的供述存在明顯的矛盾。除了這些矛盾之外,張志超供述中的重要細節也缺乏間接證據與之印證。


  “在這種情況下,張志超的供述完全不能采信。排除張志超的供述之后,在卷證據根本無法形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遑論確實、充分?!蓖醯顚W說,“雖然最后改判是基于疑罪從無,但我認為這個案子還有偵查空間?!彼治龅?,真兇和學校有一定聯系,現在還有找到真兇的可能性?!叭绻苷业秸鎯?,對被害人和她的家屬也是個安慰。對張志超來講,也能證明他是絕對無罪的,歷史會證明他的清白?!?/p>


  程序正義


  “訊問未成年人無監護人在場”


  事發時,張志超還未滿16歲,王殿學說,張志超當時作為一名未成年人,他的訴訟權益沒有得到很好的保護?!鞍凑障嚓P規定,未成年人接受訊問時,他的法定代理人應當在場,但當時偵查機關沒有通知到張志超的父母?!?/p>


  當未成年人進入司法程序時,其權益保護應如何落實?王殿學認為,相關法律法規已經對此作出規定,在訊問、關押、審判等程序上,有關單位應當主動依法依規落實?!耙驗槲闯赡耆孙@然處于相對弱勢的一方,對相關規定了解也不夠充分?!睂Υ?,王殿學呼吁學校和社會加強對未成年人的法治教育。


  此外,據媒體報道,張志超辯護人還提出,在偵查階段,警方存在刑訊逼供,對此,經山東省檢察院調查核實,當年的4名偵查人員均予以否認,且張志超進入看守所時的體檢表顯示其身上無傷情。在對張志超在臨沭縣看守所同監舍人員進行調查時,有人證實看到張志超身上有傷。山東高院認為,根據目前證據,尚不足以證明偵查機關存在刑訊逼供行為,故對律師的辯護意見不予采納。


 ?。ㄋ拇ǚㄖ螆笕襟w記者開永麗趙紫荊綜合報道)


編輯:鄭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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